我被剜去仙骨，扔下诛仙台时，我的夫君，高高在上的至尊上神墨渊，
正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白月光。他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，只冷冷地丢下一句：“云曦，
这是你欠月瑶的。”三百年后，我以魔尊之姿归来，六界为我倾倒。九重天阙的庆功宴上，
他猩红着眼将我堵在角落，声音颤抖：“曦曦，跟我回家。”我勾唇浅笑，
指尖拂过他俊美却憔悴的脸庞：“神尊，你哪位？”1“云曦，瑶儿的神魂不稳，
需你的七窍玲珑仙骨做药引。”冰冷的大殿里，墨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，像淬了万年玄冰。
我跪在地上，浑身冰凉，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。他依旧是那般丰神俊朗，高高在上，
只是那双曾含着星辰看我的眼眸，此刻只剩下漠然。“墨渊……你说什么？
”我以为我听错了，“你要剜我的仙骨？”这根仙骨，是我生来便有的，是我修为的根基，
更是我们爱情的见证。当年我为救他，不惜耗损仙骨本源，才让他从一介寂寂无名的散仙，
登上了如今至尊上神的位置。他曾抚着我的后心，温柔地说：“曦曦，有此仙骨，
你我仙途永固，情缘不灭。”可现在，他要为了另一个女人，亲手将它剜出来。那个女人，
叫月瑶。是他的青梅竹马，是他心中不可触碰的白月光。三百年前，月瑶为救墨渊，
神魂俱灭，只留下一缕残魂。墨渊悲痛欲绝，也是从那时起，他看我的眼神，就变了。
他将我囚禁在九重天的长明宫，日日用我的心头血滋养月瑶的残魂，如今，
月瑶的魂魄终于聚齐，却依旧虚弱。天医说，唯有天生蕴含无上灵力的七窍玲珑仙骨，
才能重塑她的仙身。而这六界之内，拥有此仙骨的，唯我一人。“是。”墨渊的回答，
干脆利落，像一把刀，狠狠扎进我的心里。“为什么？”我泪眼婆娑，“墨渊，
我也是你的妻子啊！你忘了你曾对我说过的话了吗？”“住口！”墨渊厉声打断我，
眼中闪过一丝烦躁，“云曦，若不是你当年用了手段，嫁给我的本该是瑶儿！
这上神夫人的位置，这身荣华，你已经占了三百年，也该还了。”“你欠她的，如今，
用你的仙骨来还，天经地义。”原来，在他心里，我的一切都是偷来的。我的爱情，
我的婚姻，我三百年的付出，不过是一场笑话。心，一瞬间死了。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
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：“好，我还。”“我还给你。”他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如此干脆，
微微一怔。我撑着地面，缓缓站起身，挺直了脊梁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墨渊，剜骨可以。
但从此，你我恩断义绝，仙途陌路，永不相见！”墨渊的脸色沉了下去，
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。“你没资格跟本尊谈条件。”他话音刚落，
殿外传来仙侍焦急的通报：“帝君！月瑶仙子她……她又不好了！”墨渊脸色一变，
再也顾不上我，化作一道金光便消失了。我看着他离去的方向，嘴角的笑容愈发凄凉。
他甚至，连多跟我说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。半个时辰后，墨渊回来了。他手上，
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，那是他的本命神器，弑神刃。能弑神，自然也能剜骨。
他一步步朝我走来，眼中没有半分犹豫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。“云曦，别反抗。
”他扼住我的肩膀，声音低沉，“本尊会尽量，让你少受些痛苦。”我闭上眼，没有挣扎。
心都死了，还在乎身体的痛吗？冰冷的刀锋贴上后心的皮肤，我听见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。
剧痛，铺天盖地而来。我感觉我的生命，我的修为，我的一切，
都在随着那根仙骨被一寸寸剥离。我的意识开始模糊，耳边只剩下墨渊急促的呼吸，
和他压抑着的，似乎是痛苦的闷哼。他在痛什么？是怕力道不够，
毁了这根要给心上人做药引的仙骨吗？真是可笑。终于，随着一声闷响，仙骨被彻底抽出。
我像一滩烂泥，软倒在地，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白玉地砖。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睁开眼，
看到墨渊小心翼翼地用仙力包裹着那根血淋淋的仙骨，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。他转身，
毫不犹豫地走向殿外。“墨渊……”我气若游丝地唤他。他脚步一顿，却没有回头。
“从此……你我，两不相欠……”我说完这句话，用尽最后的神力，撞向了大殿的顶梁柱。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，长明宫坍塌了。在意识彻底消散前，我仿佛听见了他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是错觉吧。他怎么会，为我嘶吼呢？2再次醒来，我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血红的彼岸花海中。
空气中弥漫着幽暗而强大的气息。这里是……魔界？一个穿着玄色衣袍，
俊美邪肆的男人坐在花海中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。“醒了？”他勾起唇角，
笑容带着几分玩味，“你这小仙，命还真大，从诛仙台掉下来，落入我这万魔渊，
居然还有一口气。”诛仙台？我挣扎着坐起来，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是伤，仙力尽失，
虚弱得连动一动手指都费力。原来，我撞上梁柱后，并未死去，
而是被坍塌的宫殿卷入了空间乱流，最后掉下了诛仙台。诛仙台下，
连接着六界中最污秽、最凶险的万魔渊。神仙落入此地，仙气会被魔气侵蚀，最终化为虚无。
我摸了摸空荡荡的后心，苦涩一笑。也好，死在这里，总比死在那个无情的男人面前要好。
“小仙，本尊在跟你说话。”男人见我不语，有些不悦地挑了挑眉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
来自九重天哪个仙府？”我抬眸看他，他周身魔气凛然，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“我没有名字。”我淡淡道，“也无处可去。”一个被剜去仙骨，被夫君抛弃的废仙，
还能去哪儿呢？男人似乎来了兴趣，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俯身捏住我的下巴，
强迫我与他对视。“哦？有点意思。”他指尖冰凉，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，“既然无名无姓，
无处可去，不如，就留在我身边，如何？”“我凭什么？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，
没有半分畏惧。“凭本尊救了你。”他笑得越发邪魅，“也凭……你这双眼睛，本尊很喜欢。
”我的眼睛？我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我这双眼睛，曾被誉为六界最美，清澈如溪，
灿若星辰。墨渊也曾沉醉其中，说我是他见过最干净的仙子。可如今，这双眼睛的主人，
却成了魔界的阶下囚。“你若不愿，本尊也不强求。”男人松开手，站直了身子，
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“这万魔渊，魔兽横行，你一个失去仙骨的废仙，不出半日，
便会成为它们的腹中餐。”他这是在威胁我。我沉默了。我不想死。
我还没有向墨渊讨回公道，还没有让那对渣男贱女付出代价，我怎么能死？“我……答应你。
”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。男人满意地笑了。“很好。”他伸出手，“从今日起，
你便是我万魔渊的人。本尊赐你新生，赐你名号。”他顿了顿，紫眸中闪过一丝幽光。
“从今往后，你就叫——夜染。”夜色为姓，魔气为名。我，云曦，从这一刻起，彻底死了。
活下来的，是魔尊夜染。我被他带回了魔宫。魔宫阴森诡异，却也富丽堂皇。他叫冥夜，
是魔界的至尊，万魔之主。他给了我最好的丹药疗伤，给了我最精纯的魔气修炼。
失去了仙骨，我无法再修仙道。但冥夜说，我的体质特殊，竟是万中无一的仙魔同体。
仙骨被剜，仙根已断，但魔根却因此被激发。我修炼魔功，一日千里。短短三百年，
我便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仙，成为了魔界仅次于冥夜的第二高手。
我不再是那个柔弱爱哭的云曦。我是夜染，是让整个魔界闻风丧胆的魔尊。我的心，
也如这万魔渊一般，变得冰冷而坚硬。这三百年来，我时常会听到一些关于九重天的消息。
听说，月瑶仙子在得到我的仙骨后，不仅重塑了仙身，修为更是大涨，成了九重天第一美人，
备受天帝天后宠爱。而墨渊上神，也如愿以偿地娶了她，两人恩爱非常，羡煞旁人。
每当听到这些，我的心都会抽痛一下，然后便是无尽的恨意。墨渊，月瑶。你们的幸福，
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。总有一天，我会亲手将它撕碎！机会，很快就来了。神魔大战，
一触即发。起因是魔界的一件上古魔器失窃，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九重天。冥夜大怒，
集结百万魔军，兵临天界南天门。而我，作为魔界的先锋大将，
将第一个踏上那片我阔别了三百年的土地。九重天。墨渊。我回来了。3南天门外，
魔气滔天，黑云压城。我一身黑色铠甲，手持长枪，站在百万魔军的最前方。身后，是冥夜。
他与我并肩而立，紫眸中战意昂扬。“夜染，怕吗？”他侧头看我，声音低沉。“有何可怕？
”我冷声道，“不过是些手下败将。”冥夜朗声大笑：“好！不愧是本尊看上的人！今日，
你我便一同，踏平这九重天！”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天界的战鼓声响起，沉重而压抑。
南天门缓缓打开，以墨渊为首的众神将列阵而出。时隔三百年，我终于再次见到了他。
他依旧是那般高高在上，一身银色战甲，衬得他愈发威严神圣。只是，他的眉宇间，
似乎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……落寞？我心中冷笑。坐拥六界，怀抱美人，
他有什么可落寞的？他的目光扫过魔军，最终，落在了我的身上。当他看清我的脸时，
我清晰地看到，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，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他的瞳孔猛地一缩，
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。“云……曦……”他喃喃出声，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，
但我却读懂了他的唇语。呵，他还记得我。真是难得。我身边的冥夜察觉到了他的异样，
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悦。他伸手，将我揽入怀中，动作亲昵而霸道。
“墨渊上神，别来无恙。”冥夜的声音带着挑衅，“看什么呢？这是本尊的女人，魔尊夜染。
好看吗？”墨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他死死地盯着冥夜揽在我腰间的手，
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。“放开她！”他怒吼道，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冥夜笑得更加肆意：“本尊的女人，为何要听你的？墨渊上神，你管得未免也太宽了些。
”“她不是！”墨渊几乎是咬着牙说道，“她不是你的女人！她是……”“她是谁？
”我终于开口，声音冰冷如霜，打断了他的话。我从冥夜怀中挣脱出来，上前一步，
直视着他。“墨渊上神，你我素不相识，你凭什么说我不是他的女人？”我的脸，
和三百年前的云曦一模一样。但我的眼神，我的气质，却早已天差地别。
云曦的眼中是爱恋和孺慕。而夜染的眼中，只有冰冷的杀意。墨渊被我问得一噎，
他怔怔地看着我，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她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，像是在说服自己，“曦曦她……她已经死了。
”“哦？是吗？”我勾起唇角，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，“那还真是可惜了。不过，
就算她还活着，看到你如今和别的女人双宿双飞，怕是也会被活活气死吧？”我的话，
像一把利剑，精准地刺中了他的痛处。他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“你胡说！”他身旁，
一个身穿粉色仙裙，面容娇美的女子冲了出来，指着我怒斥道。“你这个妖女，
休得在此胡言乱语，挑拨离间！我和渊哥哥是真心相爱的！”不用猜，我也知道她是谁。
月瑶。那个夺走我的一切，还心安理得享受着一切的女人。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，
我心中的恨意，几乎要冲破胸膛。“真心相爱？”我嗤笑一声，“用着别人的仙骨，
说着真心相爱的话，月瑶仙子，你的脸皮可真是比这天界的城墙还要厚。”“你！
”月瑶被我堵得哑口无言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她求助似的看向墨渊：“渊哥哥，
她……她欺负我！”然而，墨渊的目光，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我。他看着我，
眼中翻涌着震惊、怀疑、痛苦、悔恨……种种复杂的情绪。“你到底是谁？
”他嘶哑着声音问。“杀你的人。”我懒得再与他废话，手中长枪一震，枪尖直指他的眉心。
“墨渊，交出魔器，否则，今日我便血洗你九重天！”战，一触即发。
4神魔两军瞬间厮杀在一起。仙法与魔气碰撞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整个南天门，
都化作了一片惨烈的战场。我的目标，只有一个，那就是墨渊。我提枪冲向他，招招狠厉，
不留半分情面。墨渊被动地抵挡着，他似乎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，没有回过神来。
“你究竟是谁？为什么你的脸……会和她一模一样？”他一边格挡我的攻击，
一边不停地追问。“死人，是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的。”我冷笑，攻势越发凌厉。
我不再是三百年前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仙。如今的我，足以与他分庭抗礼。“当！
”长枪与弑神刃相撞，迸发出刺眼的火花。我们两人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各自后退数步。
“渊哥哥，小心！”月瑶尖叫着，不顾一切地冲向我们，想要替墨渊挡下我的攻击。
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。来得正好！我枪锋一转，直接刺向月瑶的心口。“不要！
”墨渊目眦欲裂，他想也不想，闪身挡在了月瑶面前。“噗嗤——”长枪，没入了他的身体。
鲜血，顺着枪身，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我愣住了。我没想到，他会为了月瑶，
做到这个地步。连命都不要了。三百年前，他为了月瑶，剜我的骨。三百年后，他为了月瑶，
挡我的枪。墨渊，你对她，还真是情深义重啊。我的心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
疼得无法呼吸。“渊哥哥！”月瑶吓得花容失色，扑到墨渊身上，哭得梨花带雨。
墨渊却推开了她，他看着我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，却笑了。
“你……果然还是在乎我的……”他看着我握着枪微微颤抖的手，眼中竟有了一丝满足，
“否则，你刚刚为什么会犹豫？”我被他的话惊得回过神来。我犹豫了？是，
在长枪即将刺入他身体的那一刻，我的心，确实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。该死的！
都过了三百年了，为什么我还是会为他心痛？“我没有！”我厉声反驳，想要抽出长枪，
却被他死死握住。“别动。”他低声道，“让本尊……再好好看看你。”他的目光，
专注而滚烫，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烙印进他的灵魂里。我被他看得心慌意乱，用力一挣，
将长枪抽出。墨渊闷哼一声，身体晃了晃，险些栽倒。“渊哥哥！”月瑶连忙扶住他，
恶狠狠地瞪着我，“你这个妖女！你伤了渊哥哥，我跟你拼了！”她说着，便祭出法器，
朝我攻来。她的修为，因为我的仙骨，确实精进了不少。但在我面前，依旧不够看。
我甚至懒得动用长枪，只轻轻一挥手，一道魔气便将她掀飞了出去。“瑶儿！”墨渊惊呼，
想要上前，却被伤口牵扯，踉跄了一下。“墨渊，看清楚了。”我走到他面前，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今日，我便让你亲眼看看，你的白月光，是如何死在我手上的！
”我抬起手，掌心凝聚起一团黑色的魔气，对准了倒在地上的月瑶。“不要！”墨渊嘶吼着，
不顾一切地朝我扑来，想要阻止我。但，已经晚了。就在我的魔气即将击中月瑶的那一刻，
一道金光从天而降，挡在了月瑶面前。那道金光，化作一个威严的身影。是天帝。“住手！
”天帝怒喝道，“魔尊，你好大的胆子！竟敢在九重天撒野！”我收回手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天帝来得正好。”我身后的冥夜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，他揽住我的肩膀，笑得邪肆，
“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。交出魔器，我们立刻退兵。”天帝脸色铁青：“魔器之事，
绝非我天界所为！你们休要血口喷人！”“哦？是吗？”冥夜挑眉，“那可就没办法了。
看来今日，只能用武力，来讨个公道了。”气氛，再次剑拔弩张。墨渊捂着伤口，
死死地盯着我，眼中充满了痛苦和不解。而我，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。墨渊，
这只是个开始。你欠我的，我会一点一点，全部讨回来！5天帝的出现，让战局陷入了僵持。
他毕竟是六界名义上的主宰，修为深不可测。冥夜虽然强大，
但要在九重天硬碰硬地对上天帝，也讨不到多少好处。“墨渊，你来说！”天帝转向墨渊，
沉声道，“魔器之事，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？”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了墨渊身上。
墨渊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他看了一眼满脸期盼的月瑶，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我，嘴唇动了动，
似乎想说什么。“启禀天帝。”他最终还是垂下了眼眸，声音沙哑，“魔器失窃，
确与我无关。”“你撒谎！”我厉声道。我清楚地记得，在我被囚禁于长明宫时，
曾无意中听到墨渊与心腹的对话。他们提到了一个叫“噬魂幡”的东西，说只要有了它，
再配合我的仙骨，便能万无一失地救活月瑶。而噬魂幡，正是魔界失窃的那件上古魔器！
“我没有撒谎。”墨渊抬起头，直视着我，眼中竟带着一丝哀求，“夜染姑娘，
此事或许有什么误会。可否请魔尊移步天宫，容我们细细查明？”他叫我“夜染姑娘”。
多么生疏，多么可笑。“误会？”我冷笑，“墨渊上神，你敢对天发誓，
你从未使用过噬魂幡吗？”墨渊的身体，僵住了。他的眼神，开始闪躲。看到他这副模样，
天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？“墨渊！”天帝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……你糊涂啊！
你可知私藏魔器，与魔为伍，是多大的罪过！”“渊哥哥……”月瑶也慌了，
她拉着墨渊的衣袖，泫然欲泣，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墨渊没有理会她，
他只是死死地看着我，眼中充满了绝望。“是我做的。”他终于承认了，“噬魂幡，
是我偷的。”此言一出，全场哗然。所有神仙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墨渊。
他们心目中那个光明磊落、刚正不阿的至尊上神，竟然会做出偷盗魔器这种事？“为什么？
”天帝痛心疾首地问。“为了救瑶儿。”墨渊的声音，轻得像一阵风，“当年瑶儿神魂破碎，
天医说，只有噬魂幡能聚集她的魂魄，再以七窍玲珑仙骨为引，方能重生。
”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。仿佛那被当做药引的仙骨，不是从我身上活生生剜下来的一样。
我的心，又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我以为我已经不在乎了，可原来，听到他亲口承认，
还是会痛。“所以，你就偷了魔器，剜了我姐姐的仙骨？”一个清脆而愤怒的声音响起。
我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女，从神将后方冲了出来。是我的妹妹，云霓。
她是我在这世上，唯一的亲人。当年我出事后，她因为替我打抱不平，被墨渊罚去镇守北海，
三百年不得回天界。没想到，她今天竟然也在这里。“姐姐？”云霓跑到我面前，
看着我的脸，眼中充满了泪水和不确定，“你……你是我姐姐吗？”我看着她，
心中百感交集。我该如何与她相认？告诉她，你的姐姐已经死了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，
只是一个拥有她容貌的魔头吗？“我不是。”我狠下心，冷冷地推开了她。
云霓被我推得一个踉跄，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，眼泪瞬间决堤。“不……你就是我姐姐！
你的眼睛，你的样子，都和姐姐一模一样！”她哭着说，“姐姐，这三百年，
你到底去了哪里？你知不知道，我好想你！”“我说了，我不是！”我加重了语气，
不想再与她纠缠。“够了！”墨渊突然怒吼一声，他猩红着眼睛，死死地盯着我，
“不许你这样对她！”他指的是云霓。呵，现在开始装好人了？当初是谁，
毫不留情地将云霓赶去北海受苦的？“墨渊，你有什么资格说我？”我讥讽道，“你别忘了，
云霓会落得如此下场，都是拜谁所赐！”墨渊的脸色，又白了几分。他张了张嘴，
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是啊，他有什么资格呢？他是罪魁祸首。
“姐姐……”云霓哭得更伤心了。我看着她，心中一软，终究还是不忍。
我转头对冥夜说：“今天，就到此为止吧。”冥夜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哭泣的云霓，
了然地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他声音洪亮地对天帝说，“天帝，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，
墨渊私盗魔器，罪证确凿。这个公道，你们天界要怎么给？”天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墨渊是他的得意弟子，是天界的战神。如今却犯下如此大错，他若是公然包庇，
必会失了人心，更会给魔界开战的口实。“墨渊！”天帝沉吟半晌，终于下定了决心，
“你私盗魔器，引神魔之争，罪无可恕！本帝罚你……剔除仙骨，打入九幽炼狱，
永世不得翻身！”剔除仙骨，打入九幽炼狱。这，是天界最重的刑罚。比死，还要痛苦。
我听到这个判决，心中没有半分喜悦，反而觉得空落落的。我看向墨渊。他站在那里，
身形挺拔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。他没有求饶，也没有辩解，只是静静地接受了。只是，
他的目光，自始至终，都落在我身上。那目光里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。“不要！
”月瑶尖叫着扑到天帝脚下，苦苦哀求，“天帝开恩啊！渊哥哥是为了救我才犯下大错的！
求求您，饶了他吧！”天帝不为所动。“来人！”他冷声道，“行刑！”两名天将上前，
架住了墨渊。墨渊没有反抗，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然后，被拖了下去。
一场轰轰烈烈的神魔大战，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，落下了帷幕。6墨渊被带走了。
南天门外，只留下一片狼藉和面面相觑的众神。月瑶哭晕了过去，被仙侍抬走了。
云霓还想上前来与我相认，被我用冷漠的眼神逼退了。我跟着冥夜，带着魔军，
返回了万魔渊。回到魔宫，冥夜遣散了众人，只留下了我。“不开心？”他坐在王座上，
单手支着下巴，饶有兴致地看着我。“没有。”我淡淡道。“你骗不了我。”冥夜起身，
走到我面前，抬手抚上我的脸颊，“你的眼睛里，没有复仇的快意，只有迷茫。
”我没有躲开他的触碰。他说得对。我确实很迷茫。我以为，看到墨渊受到惩罚，
我会很开心。可为什么，我的心会这么空呢？“夜染，你还爱着他。”冥夜一语道破。
“我没有！”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瞬间炸毛，激动地反驳。“你若不爱他，
为何在他被带走时，你的眼神会那么悲伤？”冥夜步步紧逼，“你若不爱他，
为何在伤他之后，你的手会抖得那么厉害？”“我没有！”我后退一步，想要逃离他的逼视。
冥夜却不给我机会，他一把将我拉入怀中，紧紧地抱着我。“看着我，夜染。
”他在我耳边低语，声音带着一丝蛊惑，“忘了他。从今以后，你的心里，只能有我。
”我僵在他的怀里，不知所措。这三百年来，冥夜对我极好。他教我修炼，护我周全，
将我从一个废仙，捧上了魔尊的位置。整个魔界都知道，我是他冥夜的禁肬，谁都不能碰。
我对他，不是没有感觉的。只是，我心里那道关于墨渊的伤疤，太深了。
深到我自己都无法控制。“冥夜……”我靠在他的胸膛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，
声音有些疲惫，“给我点时间。”冥夜抱着我的手臂，紧了紧。“好。”他低叹一声，
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，“我等你。”* * *九重天上，因为墨渊的事，
闹得沸沸扬扬。天帝为了平息魔界的怒火，也为了给六界一个交代，最终还是下令，
对墨渊执行了剔骨之刑。行刑那天，据说整个九重天都布满了阴云。墨渊被绑在诛仙台上，
承受着比我当年还要痛苦百倍的剔骨之刑。他的仙骨，是上神之骨，与神魂紧密相连。剔骨，
无异于将他的神魂一并撕裂。那种痛苦，非常人所能想象。听说，他从头到尾，
一声都没有吭。只是在仙骨被彻底抽离的那一刻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喊出了一个名字。
“曦曦……”这两个字，像一道魔咒，传遍了六界。也传到了我的耳中。我正在魔宫修炼，
听到这个消息时，手中的魔气瞬间失控，将整个偏殿都夷为平地。
“曦曦……”他凭什么还敢叫我的名字！那个被他亲手剜去仙骨，推下诛仙台的云曦，
早就死了！我心中恨意翻涌，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的魔气。“夜染！”冥夜及时出现，
从身后抱住我，用自己的魔气，强行压制住我体内暴走的能量。“冷静点！”他低吼道，
“你想走火入魔吗？”我靠在他的怀里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为什么？为什么都到了这个地步，我还是会为他心痛？
“冥夜……我好难受……”我抓着他的衣襟，像个无助的孩子。“我知道。
”冥夜轻抚着我的背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，“哭出来吧，哭出来就好了。”我终于忍不住，
放声大哭。将这三百年的委屈、不甘、怨恨，全都哭了出去。哭到最后，我昏睡了过去。
等我再次醒来，已经是三天后。冥夜告诉我，墨渊被剔骨后，打入了九幽炼狱。九幽炼狱，
是比万魔渊还要可怕的地方。那里没有灵气，只有无尽的业火和怨灵。神仙进去，不出百年，
便会神魂俱灭，永不超生。墨渊，他完了。而月瑶，在墨渊出事后，
便被天帝送去了瑶池静修，美其名曰“闭关”，实则是变相的囚禁。没有了墨渊这个靠山，
她在天界的处境，想必也不会好过。大仇得报。我应该高兴的。可我的心，
却像是破了一个大洞，怎么也填不满。我开始整日整日地发呆，修炼也提不起劲。
冥夜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。他想尽了办法逗我开心，带我游遍了魔界的山山水水，
给我找来了六界最珍奇的玩意儿。可我，依旧笑不出来。我知道，我病了。病根，
在墨渊那里。不把他从我心里彻底挖出去，我永远都好不了。7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要去九幽炼狱，见墨渊最后一面。我要亲口问他，当年，他究竟有没有爱过我。
我要亲眼看着他灰飞烟灭，为我这三百年的痛苦，画上一个句号。
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冥夜时，他沉默了很久。“你非去不可吗？”他看着我，
紫眸中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“是。”我点头，语气坚定。“好。”他最终还是妥协了，
“我陪你去。”九幽炼狱，位于六界之隙，由鬼界掌管。冥夜与鬼君素有交情，
我们很顺利地便进入了炼狱。刚一踏入，一股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。空气中，
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味道。脚下，是滚烫的焦土。远处，是熊熊燃烧的业火。
无数怨灵在火中挣扎、嘶吼，发出凄厉的惨叫。这里，就是神仙的坟墓。
我和冥夜在炼狱中找了很久，才在一个角落里，找到了墨渊。
他被一条粗大的铁链锁在石壁上，浑身是伤，衣衫褴褛。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至尊上神，
如今狼狈得像个乞丐。他的气息，已经非常微弱，仿佛随时都会消散。我走到他面前，
静静地看着他。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人，艰难地抬起头。当他看清我的脸时，
他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，瞬间迸发出一丝亮光。“曦曦……”他扯动着干裂的嘴唇，
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“你……你来看我了？”他的眼中，充满了欣喜和……奢望。
我心中一痛，别过脸去，不让他看到我眼中的动容。“墨渊，我不是云曦。”我冷冷道，
“我是魔尊夜染。我今天来，是想看你死了没有。”他脸上的光，瞬间熄灭了。他苦笑一声，
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是啊……曦曦她……早就被我害死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
眼中流下两行血泪。“我来，是想问你一句话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你，
有没有爱过我？”哪怕只有一瞬间。墨渊怔怔地看着我，没有说话。良久，
他才缓缓开口：“爱过。”“在我还是一介散仙，被仇家追杀，是你救了我。
”“在我修炼走火入-魔，是你用自己的心头血，为我稳固心神。”“在我渡劫失败，
险些魂飞魄散，是你用自己的半生修为，为我逆天改命。”“云曦，没有你，就没有我墨渊。
”他每说一句，我的心就痛一分。原来，他都记得。“那你为何……要那般对我？
”我颤声问。“因为瑶儿……”他痛苦地闭上眼，“她为我而死，我欠她的。我以为，
只要救活她，我才能心安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足够强大，失去仙骨，
也能活下去……”“我以为？”我气得笑出了声，“墨渊，你的一句‘你以为’，
就毁了我的一切！你可知，被剜骨剔心，有多痛？你可知，掉下诛仙台，被万魔啃噬，
有多绝望？”“我知道……我都知道……”他泣不成声，“曦曦，
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一声“对不起”，就想抹去所有的伤害吗？太迟了！“墨渊，
你听着。”我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道，“我不稀罕你的道歉。我今天来，就是想告诉你，
我恨你。生生世世，永不原谅！”说完，我转身就走，不想再看他一眼。“曦…夜染！
”他突然叫住我。我脚步一顿，却没有回头。“这根骨头，
还给你……”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嘶吼道。我猛地回头，只见他竟在用自己的残破的神魂，
强行凝聚他被剔出的那根上神之骨！“你疯了！”我惊呼道。他本就神魂受损，再这样下去，
会立刻魂飞烟灭的！“这是……我欠你的……”他口中涌出大口的鲜血，那根金色的骨头，
却在他的胸前，慢慢凝聚成形。“墨渊，住手！”我冲了过去，想要阻止他。
冥夜却拉住了我。“没用的。”他摇了摇头，“他已经存了死志，谁也救不了他。
”“噗——”墨渊喷出一大口心头血，那根金色的上神之骨，终于凝聚完成。
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，缓缓地向我飞来。而墨渊，他的身体，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
变得透明。“曦曦……带着它……好好活下去……”他看着我，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