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应朔国质子云清淮的求娶,准备与他逃走的当夜,我自焚了。
司命浮在半空道喜:“恭喜凤凰树历劫归来,你将正式成为山神。”我不甘地扫过这座皇宫,
“那.......他们呢?”司命怔了一下,敛了笑意,“因果循环,自有天道。凤凰树,
你修炼千年,即将成神,莫生了执念。”是啊,执念。我还有千万年的寿命,
何必在意这些恶心的凡人。可就在转身的一瞬间,我看见了从大火里跑出来的云清淮。
他一身狼狈,衣袍上还蹿着小火苗,怀里紧紧抱着已经被烧死的我。男子浑身颤抖,
满眼通红。我心中不受控制地一痛。云清淮,你可后悔了?可是,下一刻,
我听到他对着心腹低语:“去把她做成药。”做成药?哪怕是一具尸体,也不放过吗?
我冷笑一声,双手迅速结印:“成神若是不能报仇,我便为人!凤凰树甘愿献祭一身神力,
换取人间重生!”下一刻,我睁眼,回到了云清淮救我出去的时候。1、“六公主,
我来救你了。陛下允我明日回国,我带你一起走,可好?”云清淮颤抖着声音,
看着奄奄一息的我,全身都充斥着悲恸。“对不起,是我无能,让你受了一年的罪,
等我们回到朔国,就再也不会有人为难你了。”他想要握住我的手,
却发现我满是血污的烂手上,少了两根手指。眼泪再也忍不住,大颗大颗落在我的手上,
他慌乱又小心翼翼地擦去。我暗暗叹口气,要不是重生了一次,我真的还会被骗。
云清淮五岁时便被送来大兴国做质子,我从一出生就被视为不祥,
我们像两只臭虫一样在冷宫艰难求存。六年后,我意外从树上掉下来,一名御医路过,
看我伤得实在可怜,起了怜悯之心帮我医治。他发现我的伤口愈合得飞快,细察之下,
我的血里面竟然含有生机之力。我一跃成了大兴国最受宠的公主,可是,
那名御医却因谋害公主被抄家灭族。十年后,我才知道,
那御医是不肯用我的血炼药而惹怒了父皇。也是那一刻,我才明白,十年来,
每个月一次献半身的血,并不是献祭天地,保佑大兴。那些血,被制成了长生丹,
成为父皇、母后延年益寿的补药,甚至赏赐给了听话的大臣和皇室。
我被“保护”在父皇的偏殿,不是因为他们爱我,而只是看紧他们的药罢了。
我再也不肯献血,而强制取的血并没有生机之力。父皇大怒,将我囚禁,各种折磨逼我就范。
2、云清淮策划了许久,才在今晚见到了我。上一世,他把我偷偷救出去,表明了心迹,
承诺了护我,准备带我回朔国。我满心欢喜,这世上,终究还有个云清淮爱我。
考虑到半死不活的样子会拖累他,我给自己治愈了满身的伤。可是,
却意外听到了他们的密谋。“这是巫医送来的秘药,服下后,六公主便会对您言听计从。
”云清淮笑了,他伸手接过,惊喜之情难掩,“多年的筹谋,终于要实现了。大兴的秘药,
要成朔国的了。”心腹谄媚道:“有了生机之血,殿下不仅无所畏惧,
更可以凭此功劳坐上太子之位。而且,将来您与六公主的孩子......”“是啊,
孩子很有可能继承她的血,以后.......源源不断。”他的语气满是自信与满足。
我听着他们在外间密谋,强忍着心痛继续假装昏迷。三岁时,野猫扑过来,
是他把我挡在身后;四岁时,我偷吃的被罚,是他替我挨了所有的打;五岁时,我发高热,
是他跳进冷水里把自己弄得也发高热,太医院怕质子死了难以交差,开了药,
他却给我喝;六岁时,我从树上掉下来,是他给我当了垫子,我是外伤,
他却被砸得骨折;他是我幼年唯一的光,即便后来,父皇不让我与其他人接触,
我也从来没有忘记他。所以,在我备受折磨一年,已经心死后,当看到是他来救我的那一刻,
我毫不犹豫地跟他走。我答应他的求娶,愿意跟他出逃,
畅想着美好的未来······可是,所有的一切竟然只是骗局!他要用秘药控制,
让我自愿献血,还要我的孩子也为血奴!甚至我自焚后,他都要把尸体制成药!
我没有遇到过一个好人,也没有拥有过一丝真实的爱意。这世界于我,不过是折磨。
我选择自焚,把自己烧光,一滴血也不留。而在我死后,才知道,这一生的苦难,
不过是成为山神前的历劫。司命说:“吃得苦中苦,方为自在神。”我说:“吃的苦中苦,
添了一身堵。不能报仇的神,有什么自在可言?”于是,我献祭一身神力,重生为人。“好,
我跟你走。”我深情又感激地望着云清淮。这一世,我是来报仇的!也要做一回自己!
我被折磨了一年,父皇早就没有了耐心,守卫也松懈很多。云清淮早就打点好了一切,
把我乔装打扮,带回了幼时的冷宫。“公主,委屈你一夜,明日我们就能启程回朔国了。
到时候,我给你改换身份,你嫁给我做皇子妃,我会用自己的性命护着你,
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害。”3、前世,我听着他的话,感动得热泪盈眶,
以为自己以后真的不会被当成血包了。我闭上眼,压下心中的怒火。再睁眼,
已经是眼泪汪汪,一脸期待,“好,我等着清淮哥哥娶我。”云清淮轻轻地抱了我,
然后给我一杯水,语气极尽温柔,“喝点水,早点休息,明日还要赶路呢。”“好。
”我一饮而尽。然后开始暗自恢复。没人知道,我的伤,可以自己控制。被折磨的一年,
我心如死灰,任由伤口继续,却还是没能死掉。而现在,我自愿恢复,不是跟他回国,
而是要逃。果然,没多久,云清淮就来确认我是否昏睡过去了。然后,他招来手下,
开始密谋。而我,趁机从后窗逃走了。我要去找苏寻——大兴国的奸相!
苏寻在宫里有自己的住处,他不仅是大兴的丞相,还负责宫里的安危。只是住的非常偏僻。
我身上的伤痕已经好的七七八八,但是断指还没有长出来。一身宫女服饰,
走在偏僻的宫道上,安静的可怕。奇怪,苏寻的竹苑竟无人看守。我决定进去等他。
他是奸相,有手段,有权力,却也只是父皇的一把刀,没有背景,早晚要被弃掉。我不相信,
他甘愿赴死。我需要盟友,他是最合适的人选。我以为竹苑没人,
可是靠近主屋却听到了一道愤怒的女声:“苏寻!你宁愿死,也不愿碰我吗?
”接着是男人低哑颤抖的声音:“长公主,请自重!”“自重?本宫下了足量的药,
根本无解。人也都被支开了,没人会来救你!不愿意做驸马,那就做玩物好了,
还是说......你真的要去死?”长公主的声音骄傲又不屑,仿佛下一刻,
男人就会妥协。原来是长公主宋玄锦啊!我低头看看右手仅剩的三根指头,勾起嘴角,
可真是我的好姐姐!我在地上弄点土抹在脸上,然后推门而入。宋玄锦猛然转头,
看到屏风外一身丫鬟打扮的人影,顿时发怒: “哪里来的贱婢,敢打扰本公主的好事,
快滚!”我捏着嗓子变换了声音,“贱婢?本小姐可是江湖上有名的贼!我偷我的金子,
你偷你的男人!”说着,我便假装在屋里翻找。宋玄锦被气的不轻,“敢在本公主面前偷?
我要你死无全尸!”我还没有骂她,
就听到苏寻极致隐忍的声音:“女侠救我.......我愿意给你半数家产。”“哦?
”我来了兴趣,一步步走近。“你敢!”宋玄锦瞪着我,借着烛光看到我的脸后,
她有一瞬间的晃神,但是随即又想到不可能。“有命拿,你也得想好是否有命花!
”我没有停下脚步,笑得邪肆,“那就不劳公主担心了,为了相爷的一半家产,
你只能去死了!”宋玄锦见我来真的,终于知道害怕了,她慌乱地拔下自己的簪子,
脱下手镯等金银首饰。“给你,都给你,我是长公主,杀了我,你会被灭九族的!拿着快滚!
”“哦?”我随手捡起她扔过来的簪子,“那我就先谢谢长公主了。”我大步往前,
捏着簪子就往她的脖子刺去,就像她一年来多次刺我的样子。“你就是个灾星!你一出世,
皇陵山上的凤凰树就自燃了。”“在冷宫待了六年都不死,你是怪物!
”“父皇说我随便怎么对你都行,只要留一口气。”“哎呀,这指头切掉了呢,
不知道会不会死!”“凭什么父皇那么宠你?你无才无德,父皇却让你住在他的偏殿,
时刻看护,这一切都是我的,你该死!”长公主宋玄锦,这次,是你该死才对!“啊!
”她惊吓地扑向了苏寻,“苏相救我!”“扑哧!”是金簪入肉的声音。
宋玄锦被吓得晕了过去,苏寻的手掌却被金簪穿透。我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,“你要护着她?
!”“长公主......她不能死在这。”苏寻的声音更哑了,
整个人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4、我后退一步,抓住宋玄锦的脚腕,把她拖在地上。
“你......你要做什么?”苏寻大惊。“你不是说她不能死在这吗?
”我从怀里拿出银针,在宋玄锦的几个穴位上刺下去。这几个穴位用特殊的手法刺入,
便是查不出来的死局,这是我穿成凤凰树之前就有的技能。苏寻踉跄着起身查看,
却发现长公主已经咽气了。同时,我的身体里有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,
袖中的断指也在迅速恢复。我勾唇一笑,真是意外之喜!苏寻双眼爆红,
皮肤也泛着不正常的粉色,“你敢杀长公主?”明明是斥责的话,用压抑的声音问出来,
却是另有一番勾人的滋味。“不是我,是你!”我站起身,擦擦手。“现在,
苏相应该先想想自己的处境,是跟她一起死?还是跟我......一起活?
”苏寻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,我知道他不想死,奸相怎么会想死呢?他还在隐忍,
或许是等着有人来救他,或许是在权衡利弊。我出言提醒道:“长公主是死在你的竹苑,
你的手上还有她金簪的伤口,而我只是一个没人发现的贼,苏相,你待如何辩解?
”苏寻无奈地闭眼,他没想到竟然被长公主下了药,更没想到长公主竟然被一个小毛贼杀了。
而最大的嫌疑人,还是他。更何况,现在他再不解毒,真的会死!我坐在太师椅上,
慢悠悠地给自己倒杯茶,本来是来谈合作的,现在看来还要把自己搭进去,有点亏。
刚抬头咽下温热的茶水,腰身就被一双大手嵌住。茶杯落在地毯上,滚向一边。
随即是一阵眩晕,等反应过来,我已经坐在了苏寻的大腿上。腰间的手用力收紧,
苏寻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,他低吼一声,两片薄唇瞬间贴了上来。并不甜蜜,
而是浓浓的血腥气。想是他不停地咬破舌尖,用疼痛维持清醒。滚烫的大手滑进我的衣裙里,
我微微颤栗,却迅速攀上他的脖子,贴上他的腹肌。苏寻虽然恶名在外,
但是生的一副好皮囊,且文武皆修,身材极佳。无数的贵女觊觎他却又怕死,
若不是今日被宋玄锦做了嫁衣,我怕是永远也休想染指。很快,我被按在了书桌上,小榻上,
又翻滚在地上、长公主的尸体旁,最后是柔软的大床上。一次次觉得腰要断了,腿要飘了,
嘴唇麻了,幸亏有体内的生机之血,要不然早被他弄死了。不知道何时昏睡了过去,
猛一睁眼,天已经快亮了。“苏寻!快醒醒!”我疯狂地摇着他。宋玄锦的尸体还没处理呢。
苏寻睁眼,眼底的血红已经消散,可是在看清我的容貌的一瞬间,大惊失色。
“你.......你是.......六公主?!”他不敢相信,
昨夜自己的解药不是脸色黑黄的小毛贼吗?可是他忘了,
那些黑黄早已蹭到了他的脸上、胸口。5、我淡定地坐起来,锦被滑落的瞬间,
白皙的皮肤上露出无数张扬的红痕。苏寻抿了抿唇,他没法否认。可是,他不能!
看着苏寻眼底骤冷,杀意翻滚,我淡定地咬破手指,涂在他受伤的手上。“这样,
长公主金簪的伤口,就消失了呢。”我献祭了神力,可是这具肉身里面的生机之血还在。
这不是恩赐,而是强行重生的反噬。拥有这一身血,我的下场可想而知。
苏寻根本没看那几个呼吸间就愈合的伤口,只是不可思议地望着我:“为什么?
”我没有回答,而是看了地上早已凉透的长公主,“把她塞进云清淮的队伍里。”只一瞬,
他便明白了我的意思。把长公主的死嫁祸给朔国质子,这样一来我们两个都能洗脱嫌疑。
而朔国的质子在临走时杀了大兴的公主,还试图带走尸体,这样就激发了两国的矛盾。
大兴不敢杀云清淮,却可以扣下他,借机索要好处。长公主已死,那就死的有价值点。“好。
”苏寻起身,开始穿衣。我又躺了回去,“给我准备个新的身份,
大兴的六公主......或许也是被云清淮藏起来了呢?”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
”苏寻目光冷冽,仿佛昨夜的疯狂与他无关。“你知道我的秘密,不是吗?
”我支起头望着她,慵懒道:“因为我想活,我用半身血和让你更进一步,换自己一条命。
”我苦难的源头,如今却是我最大的筹码。我不确定我的血对苏寻有多大吸引力,按理说,
没有人能够拒绝才对。可是重生后,我可以闻到别人身上散发出我的血的味道。比如,
长公主,她身上就有我的味道,这说明她吃过我的血做的长生丹。她死后,
我体内的生机之力也更强了一分。她是父皇真正疼爱的女儿,能吃上长生丹很正常。
苏寻是父皇宠爱的臣子,也曾被赐药,可是他的身上却没有那种味道。他没吃,为什么?
所以,我又加了一个筹码——更进一步。是得到更多的权力,还是直接换天,
就由着他去想吧。苏寻没有出声,他把尸体拖去屋外。我不担心他会杀我,留着我,
对他更有利。且,他曾经对我下过手,但是又放弃了,他以为我不知道。
这也是我选他做盟友的原因之一。6、苏寻离开了,我现在也只能呆在这竹苑之中。
给自己洗个澡,找出苏寻干净的衣服换上。直到第二日,苏寻才回来。他丢给我一张卖身契,
“签了吧。”我接过一看,眉头紧皱,“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?让我做奴婢?
”苏寻冷笑:“报恩?”“我从长公主的手下救了你,一次恩情;我又以身解毒,两次恩情。
”苏寻咬牙,“可你杀了长公主!是为了救我还是私怨,你自己清楚!”我狡黠一笑,
“这么说,第二个恩情你认了?”苏寻双拳紧握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他无法否认,
却着实憋屈。在他发怒前,我赶紧妥协,“行,我签。”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,
他十八岁便中了状元,然后仅仅用了六年时间坐上了丞相之位,成为百官之首。
父皇总是对他赞赏有加,其他人却暗自骂他是奸相。此人心思无双,却手段狠辣。
没有在事后直接弄死我,已经算是我赌赢了。我赶紧提笔把卖身契补全,在名字的空档里,
写上了洛允。这是我穿书之前的名字,而大兴的六公主——宋玄晞已经失踪了。再往下看,
卖身金额居然是:一两银子?我笑了,提笔在奴婢前面加上两字:贴身。气我?
不气回去不是我风格!于是,在苏寻深不见底却压抑这怒火的目光里,我戴上人皮面具,
成为了他的贴身婢女——洛允。我被带出宫,住进了他的丞相府。
作为苏丞相唯一的贴身婢女,我吃饱喝足就乔装打扮出去八卦。京城的气愤诡异,
巡防营没日没夜地搜寻,说是宫里有出逃的宫女。长公主的死讯传开,云清淮也被软禁。
百姓们一边愤怒不已,一边又怕打仗危及自身。
我暗暗传出消息:陛下最宠爱的六公主失踪了,是云清淮把他藏起来了。“我觉得有可能,
一个宫女出逃怎会如此大动干戈!”“说是六公主体弱,一直都没有露面。
”“可是为什么要杀长公主呢?”“云质子想要偷偷带六公主走,长公主也喜欢云质子,
非要一起走,还要杀了六公主,云质子才动手的。”在我的引导和苏寻的悄然运作下,
舆论就变成了这样。半个月过去了,六公主没有找到。7、云清淮被苏寻查出救出了六公主,
他也承认了,但是称绝没有私藏,六公主自己不见了。他受尽了酷刑,还是没有结果。
圣德帝也不敢真的把人折磨死,但他知道,我突然消失,必然是有人里应外合。我没有朋友,
之前伺候的下人都是圣德帝的心腹,我与外界不会有任何接触。所以,我的消失,
只能是与我的血有关。而知道这个秘密的,只有圣德帝、孙皇后,
以及制作长生丹的天象监监正——杨乘风。杨乘风当然不知情,他虽然觊觎我的血,
但是他不敢抓走我。只是利用制作长生丹稳固自己的地位罢了。当年,我刚出生,
皇陵山上的凤凰树便自燃了,侍卫们冲过去救火,却怎么也扑不灭。更奇怪的是,